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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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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散场

分类:
党建文化
作者:
雷一
来源:
经营部
2020/07/17 11:26
浏览量
【摘要】:

        又是每年高考季,我唯一的孩儿已经参加完高考,而我昨晚又做梦了。依然是期末,依然是考试在即。这个期末,大约有三门课要等着过关,而这三门课的书,我竟然一页都未曾翻阅过,我真不知从哪里开始自学。直流的冷汗,将我从梦中惊回现实,还好,那不过是梦而已。月光如水般透过窗户,泻落在我的屋里,地上似一层薄薄的霜。合衣独坐,往事如涌,仿佛一张张古旧的照片,一一掠过眼前。我竟又回到二十四年前……

        是的,二十四年前离开就读四年中专的那一天,在就要天各一方之际,我看到同学们在拥抱,在痛哭。我却以一种胜利大逃亡的方式,提着一个破旧的包,一溜烟跑出了那个我多次想逃出去的校门,直向客车站奔去。虽然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怎样的一种曲折,怎样的一种命运,但是我毕竟“毕业”了——我之所以要加引号,那是因为倘没有一些老师的格外开恩和照顾,我是根本不可能毕业的。毕竟四年,在专业上,我竟什么都没有学到。在大逃亡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名老师认可的“好学生”张姓女同学,她大概是去送同乡吧,竟哭得两眼通红。她跟我打招呼,我却不理她。我暗自发誓,我绝不会回望这学校一眼,再不可能跟这些曾经的同学有任何往来,以后,我不会再回这个让我觉得冰冷的地方了。

        是的,二十八年前,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瞬间,我是兴奋的快乐的,大概,我一生的恩怨情仇,将不会再与黄土、扁担、背篓和烈日有任何瓜葛了吧。

        但是,从报到的第一天起,我在这里开始了我堕落的学业生涯。那种堕落,绝望而刻骨铭心。一方面,我必须随时为填饱肚子的事犯愁,因为正在猛长身体的我是0生活费(那时专业学校国家每月有16元的生活费)。一方面,我必须面对那些比我年长却有着各种优越条件的女同学,因为她们会嘲笑我那张因为在家里干农活晒得漆黑的小脸和“土”得不可开交的衣着。她们的嘲笑,让我自卑让我害怕,感觉在学校里的日子就是煎熬。我很害怕呆在学校的日子,于是,在绝望与枯燥之间,我选择了逃避。白天,我背着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些被我读了一遍又一遍的小说躲在铁栅栏外的空地,是一块坟地,在那个地方,我完成了整整四年的逃学生涯。不过我偶尔也去上课的,因为那几位上课的老师平时对我极好,给我鼓励与关心,我不去上他们的课觉得对不起他们。

        据说四年课程不通过就不能毕业,不能毕业就没有人管我的工作,所以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课程完成通过考试。就这样,我一路跌跌撞撞,除一门政治经济学,被那个跟城市女同学长得一样“洋气漂亮”的班主任老师抓去补考外,其余的竟神差鬼使般蒙混过关了。虽然位列全班最末,且经过两次毕业设计“答辩”,我毕业了。我对专业一窍不通,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怎样的一种曲折,怎样的一种命运!我一溜烟跑出了校门,跳上客车,奔向那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地方去参加工作去。

        事实证明,后来的许多年里,我为我在校的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毕竟,我把最好的学习阶段给误过了。我不得不从头自学起,努力地去搞懂这门专业的来龙去脉,以免被单位的同事贻笑大方。我不得不在将近而立之年,从零开始学起导数、积分、线性代数之类的东西。而虽然我一直在努力,但成绩平平,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许多年里,除了极少的几个找到我的同学我不能不见外,大部分同学,我从不愿也不敢主动联系,我成了江湖上的独行侠,在烟雨中自生自灭。我对学校的消息,从此中断,我没法了解也不想了解有关它的一切。

        命运总是鬼使神差,在离开母校十四年后,我调回贵阳,负责总公司建材板块统计结算中心的工作。只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是,我还是当年的我,母校却已非当年的母校。高楼林立,富丽堂皇,参天的法国梧桐已荡然无存。当年留在我头脑中的所有参照物,已被一一抹去,让我不辨东西,不分南北。准确地讲,它和我当年认知中的母校,已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天,我在市中心国贸转悠,突然听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走过去,才发现是一位陌生人,但他却坚持着喊我的名字,他说“我是你当年的周老师”。我一脸疑惑,周老师,我咋不认识?他赶紧提醒我“我是当年教你们专业课的周老师,因为你经常逃课,所以我认识你”。天!我恨不得挖个洞,赶快钻进去。那天,周老师跟我和我部门的几个同事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我才了解,母校已经“升级院校”,周老师已经调到习水电厂工作了。老师们其实过得不算好的,落得个东奔西走的结局,而留下的,已寥寥数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也很感伤,我甚至为我当年的我行我素而负疚,为他们对我的苦口婆心而惭愧。我赶紧端起酒杯,向老师致敬,但准确地说,是道歉。只是纵然我能举起杯,面对当年的老师,心中依然是一道难以越过的余悸。那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

        在以后的五年里,我再也不想或不敢听到有关学校的任何消息。学校之于我,除了回忆,便是回忆。回忆虽然给人以欢欣,但欢欣之后,多是落寞。只是当年喜欢逃课到铁珊栏外看书的习惯,我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我很喜欢左宗棠的那幅对联——读破万卷,神交古人;身无半亩,心怀天下。它成了我一生追求的境界,虽然我自知才智浅薄。

        2016年,在离开学校二十周年际,热心者如石同学、软古同学等,力倡于贵阳举行二十周年同学聚会。对于同学聚会,我多有耳闻,不过是实用多于情份,有时竟成了某些成功人士炫耀的场所,因此我一向是嗤之以鼻从不轻易参加的,何况我更不情愿再回首青春,去再次复习那失落和伤感。然二十年未见,我又不能不从重庆奔回,再我一直想:人之命运也偶然,有时失之毫厘,却去之千里。当年同是一般同学,秉赋本无差别,然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命运之手,在二十年之间,可以把一部分同学塑造成企业高管、学界巨子、老总,把一部分同学摆弄成处长局长,也把部分人捉弄成默默无闻的职员,甚至有的还在为生计奔波中。而二十年的时间,该会造成多少隔阂?

        只是下了车径直走上久等我们几个晚到者的酒桌,我发现自己错矣!酒有时真是个好东西,不怪乎叶圣陶老先生会说,酒一下肚,话就多了起来。毕竟大多是二十年未见,刚开始尚有些生分,握手寒暄之后,竟不知从哪里找到话头。然一阵酒酣耳热之后,你就会发现,本质这东西,是想改都改不掉的,在酒和旧情的共同驱使下,原型毕现,一览无余。你立即发现,你原来还是原来的你,他也还是原来他,那二十年形成的差距与隔阂,一文不值,竟哗啦啦地倒下了。菜未吃上几口,场面已经失控,有的相对大笑,有的相拥大哭,有的还在交杯碰盏,有的却已醉倚窗边矣!而自以为清醒如我者,也不知是如何回到休息的地方的。

        是的。沉思往事立斜阳,当时只道是寻常。四年中那一无所有的处境,那逃学的情形,那因为小事的争吵,男同学为打饭而引发的斗殴,那为考试过关而不能不带的小纸条,在当时,我都以为不过是极寻常的事,可是它们如今都成了我最为珍贵的记忆。

        是的。我曾经因为学校给予我们太少而咒骂过它,但后来我才发现,能正视自己的浅薄,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能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成了我们的共同特征。在为同学们的人品和成绩自豪之时,我突然感觉这个学校给予了我太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如果还能让我再一次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珍惜青春赋予的一切,即使后来仍然一无所有。

        青春不散场,愿孩子们未来走入大学时,珍惜一切,不留遗憾。

(雷一)